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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西城墻北段有一城門叫做“玉祥門”。稱其為門名不副實。它實際上只是在城墻上 開了一個大豁口大抵有百米左右的寬度壓根看不出“門”的模樣來。玉祥門東通蓮湖路 西出便是環城西路。西安的“門”很多但沒有人不知道“玉祥門”。
說起玉祥門的來歷“老西安”們自然難以忘懷。1926年西安圍城之役讓那些從死亡邊緣 走過來的人刻骨銘心對馮玉祥倍加感激。當時虧得馮玉祥率部與城內守軍里外夾擊才 把匪首劉鎮華趕出西安馮軍“破墻”而入就是從現在玉祥門所在的位置進城的。1928年 便在這里開辟了一個新城門定名為“玉祥門”。一是感念馮玉祥解圍之功表達人民崇 敬之情;二是馮玉祥曾在陜西任過督軍口碑不錯加之馮氏部屬和地方當局有意奉迎將 一些地方以馮玉祥的名字命名也就不足為怪了。城門開通后的確使市內和西北部的交通便 利了許多。據說城門洞是用磚砌的路面狹窄只能并行兩輛馬車。城門上蓋有三間瓦房 時常有守城的士兵住在那里偶爾“例行”著他們的公事風聲緊的時候免不了要做些盤 查有必要的話還可在上面四處目僚 望以觀察“敵情”。
城門洞開因人而名馮玉祥的豐功偉績昭于天下。可是好端端一個玉祥門卻讓西安人常 犯忌諱最怕提起“出玉祥門”幾個字。玉祥門開通后城外仍是一片荒野在當時的西安 城外可能算得上是比較荒涼的地方人煙稀少野草叢生。國民黨政府西安當局卻把這里 作為槍決犯人的刑場特務機關也經常在玉祥門外秘密殺人。原民盟西北總部領導人杜斌丞 就 是被蔣介石親自下令逮捕并被殺害于玉祥門外的。據史料記載杜斌丞曾任國民黨第十七路 軍楊虎城部總參議和陜西省政府秘書長抗戰勝利后任民盟中央常務委員兼西北總支部主 任委員。他的所謂“罪行”無非是對國民黨腐敗統治不滿追求民主和進步。1947年3月 被中統特務誣以“私藏煙土”而突然監押當年10月在玉祥門外即遭槍殺。杜斌丞犧牲后 引起社會各界人士的強烈憤慨和抗議。吳玉章的挽聯是:“為民主而犧牲精神不死;陷生 靈于水火國賊當誅。”表達了人民的心聲。董必武題詩:“秋風慘澹長安市萬戶傷心淚 暗垂。”悲憤之情油然可見。毛澤東也題詞深切悼念:“為人民而死雖死猶榮。”
西安“五·一七” (1949年)慘案中的12位烈士也是被國民黨政府西安當局在玉祥門外公開殺害的。其中有嚴子 夏(西安綏靖公署新編第一旅副旅長)、王友仁(西安綏靖公署新編第二旅第一團團長)、張志 明、金作鼎、楊麗君、程海寰、卞超凡、杜子梁、聶貴典、劉振漢、湯光遠、劉國璋等。在 1950年的烈士追悼會上有這樣一副挽聯很醒目:“密謀黃龍寺禁錮太陽廟;血濺玉祥門 震驚古長安!”像這樣在玉祥門外被公開或秘密殺害的人難以數計尤其是解放前夕此處 簡直成了恐怖的大屠場。親歷當時血腥情景的人現在想起來仍然心有余悸。所以長期以來 西安人便把玉祥門視作不祥之地“出玉祥門”即意味著災禍和死亡的降臨誰提這幾個 字犯忌!
同樣是玉祥門一進一出兩個天地。馮玉祥讓西安人感戴不已他是由此進城救西安人 于水火之中;被槍殺者卻要由此押出城外棄尸于荒野讓人不寒而栗。難道上天在有意作 弄西安人用兩種截然不同的強烈刺激讓你永遠摸不著頭腦?或者是有人故意玩弄兩面花招 想存心折磨西安人讓你哭笑不得?或許還有別的什么反正“祥”與“不祥”名聲同樣 地大看你怎么個接受法。
1959年將舊有的玉祥門拆去城墻上完全開了個口視覺上豁然開朗進出已無“門”的 感覺。但是玉祥門的名稱始終沒有改變。這里也成了西安城墻上惟一開口而沒有道理的所謂 一處“城門”(通往西安火車站的解放路北口雖然也是一個大缺口但與火車站廣場相連 接人流大位置特殊可以理解。)讓人百思不得其解。西安人幾千年來在城墻內生活得 有些悶氣養成了連自己也難以忍受的封閉習慣不妨在城墻上開個口透透外界的空氣 或許還是個好事情。一些文物古跡保護者當然一直沒有停止過他們的建議和呼吁要求修復 玉祥門把這個豁口連接起來仿建一個類似于其它城門的玉祥門也便于游覽者登城環游 。這一提議無可厚非為了西安城墻的完整似乎應該改造一下。
現在的玉祥門內外已非往昔可比。附近有臺灣酒店、秦都飯店等星級飯店特別是玉祥門外 一掃解放前的荒涼與破敗樓房林立工廠遍布到處是門面店鋪一派繁華景象。除了 西安早期最大的長途汽車站——玉祥門汽車站仍保留外諸多運輸公司、汽車廠、客車廠、 外運隊等大都設在玉祥門廣場南北向的環城西路周圍。往西北方向不遠便是西安鐵路西站 。交通事業在這里如此“發達”同時也帶來了擁擠。好在旅客們從這里坐車成批地被安全 運往各地又成批地運抵西安完全沒有了昔日玉祥門的不祥之氣。玉祥門批發市場分門 別類一個接著一個并作一排張興斌、趙熊、李成海、薛鑄等著名書法家分別為這些批 發市場題寫牌匾風格迥異十分醒目。穿梭于市場的人流早晚不斷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有人認為南方人生活節奏快具有信息社會的時代 特征。我以為現代的西安人并不拖拉 單憑在市場上的忙碌表現即可見一斑。走路的步伐加快了思維也異常活躍。他們漸已醒 悟 不能老躺在老祖先墳上去生活得趕快爬起來加速去干“限速××公里”在交通規則以 外對西安人來說已逐漸失去作用。 |